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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愛情

很多很多年以前,我就很想把自己的愛情寫下來,但是遲遲沒有動筆,我害怕我寫不出我的驕傲和孤單。

    常常在深夜突然驚醒。聽著夜的寂靜。覺得生活難以忍受。

    我是個驕傲的孩子。我在很多時候稱自己是個孩子,我只是不明白這樣善良的孩子怎麼沒有人來疼愛。在汶川地震的時候幾乎捐了所有的積蓄。但是這些年來,那樣孤單,在深夜默默地掉淚。

    我一直很堅持,年少的愛情一定要頭破血流才算快意。為了這樣的堅持,我常常想起砸在那個男孩頭上的酒瓶,酒精伴著鮮血從他頹唐的臉頰流淌下來,淋漓的痛快。

    我想起16歲那年,深夜回來,躲在浴室裡拚命刷那染紅的白色襯衣,那樣用力的刷,還是刷不乾淨。想起在寒冷的冬日站在街頭從早上到中午整整四個鐘頭,像個迷路的小孩蹲坐在地上默默地掉淚,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。

    想起燙在手腕上的煙頭,那些醜陋的疤痕至今也沒有消褪。

    18歲那年,我來廣州這座繁華的都市,常常一個人走在人群湧動的大街上,站在十字路口,看著來往的車輛快速穿流而過,看到16歲那年站在寒冷的冬日的街頭,像個迷路的小孩蹲坐在地上,忍不住掉下眼淚。

    我常常沿著一條路不斷地走,我想能不能走到世界的盡頭,但是不斷地有十字路口,然後我不知道該往哪裡走。不斷地迷路。不斷地把自己丟在陌生的街口。

    當那個瘦瘦高高的男人出現,我以為沉悶的青春終於結束了。

    他牽著我的手走在繁華的大街上,我的心不再荒涼。看著陽光跳躍在樹陰下,蹦蹦跳跳地等著他追上來。生活簡單而快樂。

    但是他終於還是離開了。在我21歲這年,在我22歲生日來臨之際。

    我還是沒能明白,原來一個人怎麼可以忍心丟下另一個人。

    想起他在深夜裡抱著我去醫院的樣子,想起他把我的頭埋在懷裡不讓我看見那些血的樣子,想起他背著我爬上8樓的樣子。想起他手心裡的溫暖,想起他牽著我的手,告訴過馬路要等綠燈,想起他教我怎麼坐地鐵怎麼看公車站牌。

    在他離開的時候,我告訴自己千萬不要掉下眼淚,可我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。

    我想問問他,你一定要走嗎。那麼遙遠那麼荒涼的地方。我始終不明白,這些年的疼愛怎麼能夠說走就走,讓我手足無措。

    在他離開之後,我再次回到慌亂的16歲。在深夜裡驚醒。我想問問他:為什麼走了之後不同我的夢一起帶走,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的夢裡。

    一個人突然從另一個人的生命裡迅速抽離。不留痕跡。只留下回憶。可我不想要記憶了。

    常常一個人走在一起走過的街道上,懷念他手心裡的溫暖,看著陽光越來越暗淡,心越來越荒涼。

    曾經夢想做一個流浪的詩人。但是多年以後,我依然沒有出發。因為有太多的不捨有多的留戀。

    我想是不我不夠好,所以你要走。

    我想是我不懂得如何愛你,所以你要走。

    他們說:愛一個人就要給他想要幸福。我想我沒那麼偉大,所以沒有辦法瀟灑地說再見。

    曾經想要征服這座城市,但是終於明白,沒有一個人陪著我,就算征服了整個世界也失去了意義。

    決定離開這座城市。當然的驕傲已經蕩然無存。

    越來越拒絕講話。越來安靜。生活越來越教人難以忍受。

    在深夜裡點一支又一支的香煙,看著天空一點一點地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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